编者按：应大家要求，经本人同意，现将张敏教授在展览业座谈会的发言全文刊出，以飨读者。文字略有修订，欢迎各界朋友批评指正。

尊敬的盛部长和各位领导、亲爱的业界学界各位同仁：

        我是上海会展研究院执行院长、上海大学教授张敏。本着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的精神，就展览业谋篇布局“十五五”规划、加快推动高质量发展专题，遵照会议要求提几点不成熟意见。个人见解，难免错误片面，仅供决策参考，欢迎批评指正。万一有误，愿服从大局。

       首先，四中全会公报有几个提法，感觉对规划有针对性指导作用。一是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根本目的；二是统筹推进“五位一体”总体布局；三是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；四是坚持扩大内需战略基点，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，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、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；五是积极扩大自主开放，推动贸易创新发展。

       其次，“十四五”期间上海会展业经受了世纪疫情的严重冲击，但恢复增长措施有力、势头强劲。2025年展出规模持续逼近2000万平方米，其中世界商展百强项目16项,两位数城市全球唯一；专业场馆89.4万平方米，其中超大场馆两家，双超大场馆全球唯一；营商环境最好，拥有两部会展业专门立法，注册制准入、恢复增长若干措施、三年行动计划等产业促进机制化成套体系全球唯一。再加上近年来持续推动并卓有成效的会商旅文体联动，即将建成国际会展之都2.0，进一步扩大上海参加世界城市竞争的独有优势。

       基本经验是坚持开放发展、创新发展、包容发展，充分尊重市场规律、经济规律，充分调动国有、民营、外资会展企业积极性，以中国会展的独有优势服务开放型经济建设、参与全球城市的国际竞争。未来有必要在规模数量初步见顶的情况下，向理念、思路、目标、途径要效益，走高质量发展之路。

       第三，可不可以考虑、或未来考虑会展业名称？加入WTO以来二十多年，中国会展业服务改革开放、创造了跨越式增长的世界奇迹，为经济建设中心与社会全面发展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。国内外政商各界、广大人民群众对会展业从陌生困惑、半信半疑到耳熟能详、口口相传，已经达到了广泛接受、深入人心的地步。用会展业名称不脱离实际、不脱离群众。

       全国会展产业链、产业群及周边服务业，多年来以会展名义团结起来，业已形成规模化效应。时至今日，中国会展项目、会展企业、会展场馆乃至大学会展专业，90%以上都以会展命名。《国民经济行业分类》（GB/T 4754-2017）中展览业未见单列，但会展业地位显著，在服务业门类下横跨商务服务业（L72）、文化服务业（R88）和娱乐活动业（R90）三个大类，涵盖生产生活服务，包括商务会展、科技会展、旅游会展、体育会展、文化会展，乃至民俗节庆、群众性文化活动和体育表演策划运营代理服务。会展起源于庙会、集市，混沌之初即具备交易、规训、娱乐三位一体基因。反观展览业叫法出自工业化早期欧洲国家，长期以来经受封闭狭隘、机械割裂、画地为牢诟病，于是后世欧美各国陆续选择了会展MICEE（Meetings,Incentives,Conventions,Exhibitions,Events）的名称。

       以会展业为名，或可以成为“十五五”开局、高质量发展新起点。当代中国，消费结构正在发生重大转变。最终消费从商品消费为主，走向商品消费和服务消费并重。服务消费已然成为高质量发展和做大民生实惠的重要动力，在加强和改善供给、开发和创造需求的过程中，有效提升社会生产能力和生活水平。会展业名称有助于推进服务消费发展。而发展服务消费，对建设内需主导型大国经济，具有重大现实作用和深远历史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问题在于，面对消费发展新趋势，会展业当如何应对？我们已经提前布局了“服贸会”，接下来还将发挥独特优势，特别是组织大规模现场活动的成熟经验、专业能力及其价值感召力、品牌影响力，为服务消费创新展览项目，打造细分行业产业链、产业群，组织动员服务消费会展大市场。但这可能还不够。比如，面对文旅融合爆火、入境游客倍增，演唱会、音乐节广受欢迎，“苏超”“村BA”等“火爆出圈”，我们不能将这些以会展之名送上门来的服务消费拒之门外，反而应当致力于提升其供给质量和消费体验，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，满足人民美好生活的需要。

       据此建议规划从目前会展业实际出发，解放思想、创新突破，破除市场分割、产业固化、部门割据，勇于牵头各部门、调动各方积极性，共同投身“十五五”建设。

       第四，建议在国发15号文行之有效的四化方针，即市场化、国际化、专业化、数字化基础上，适当强调开放、创新、协同、规则、体制等政策要点；建议规划更具体务实接地气，适当关注项目、主体、设施、人才、营商环境等生产要素。

       其中，开放包括对外开放和对内搞活。强大国内市场亟须对内搞活。展览离不开会议和活动。三者是三位一体关系，缺一不可、相辅相成。根据供需要求和行业经验，有必要高质量发展展览+会议（行业企业会议）、展览+活动。会议涉及规则制定、政策推广、行业话语权，有助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。活动吸引广泛参与、促进服务消费、增强获得感，有助于产业升级、扩大消费。

       创新侧重精准服务、科技赋能。会展业要精准服务科技创新、产业创新、市场创新，服务主导产业、支柱产业、新质生产力，推进科技创新产业化、产业创新市场化、企业关联全球化。比如上海将进一步精准服务3+6产业战略导向。科技赋能指的是用科技手段赋能会展活动，积极运用人工智能、元宇宙、大数据、云计算、物联网等科技工具，装备和完善会展项目、主体和设施。

       协同要求同心协力、跨界联动。内外贸一体化需要解决协同问题，包括上下协同、内外协同、政企协同、社会协同。比如展览出海须与贸促协同，会议须与外办协同，活动须与文旅协同，安防须与公安协同，接待须与城市协同，等等。会展业是平台型服务业，服务各行各业发展，离不开全社会协同。难点是把协同需求转化为规章制度，把协同成效纳入考核指标。

       规则确保市场竞争公平公正，规范利益冲突、市场矛盾，制约损人不利己的恶性竞争、低水平重复和破坏性内卷。成熟市场必须强调竞争规则，鼓励拼产品、拼服务、拼价值，不能搞价格战、营销战。为市场定规则不容易，约束恶性竞争、破除内卷更难。但必须作为任务提出来、作为规则立起来，有一件抓一件、坚持不懈做下去。

体制指展览业领导体制改革，期待提升领导层级和协调能力，确保规划、贯彻、协调、监管、评估落地，比如形成中国自己的UFI认证。这是老问题，涉及政府主管和相关部门，需要根据公共利益、改善公共管理，提高牵头能力和水平。大型会展是国之大事，有必要加强和改善专业化领导。

       至于会展业项目、主体、设施、人才、营商环境，在座同事有很多好的见解，这里容不赘述。

       最后呼吁切实关注人才问题。近年来会展教育步履维艰，处在学科交叉发展和交叉学科建设爬坡期，正在以交叉学科申报为突破口，发愤图强，力争在传统文科之外，按照出版学、区域国别学、文化遗产学的榜样，开辟会展学交叉学科新领域，进而以学术研究、社会服务和人才培养支撑“大商务、大会展、大交通”开放枢纽国家战略，支撑虹桥国际商务区和国际贸易中心建设。可惜阳光雨露不足，期待更多理解和支持。

       还想汇报一个新发现。虹桥商务区征集整理了进博会“展品变展品、展商变投资商”、“会商旅文体联动”、“产业研究”等几十个案例，难能可贵、值得学习。平心而论，数字好找、案例难寻。